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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黑奴在日本当武士,连网飞都出了他的传记

时间:2021-05-17 00:00:00|来源:|编辑:网络|点击:

1581年3月27日,日本大名(日本古时对领主的称谓)织田信长买下一个黑人,替他取名“弥助”,并给予他武士身份,弥助由此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个外国武士,也是唯一一个留下名字和事迹的非洲武士。2021年,弥助掀起一股黑旋风:以他为主人公的动画电影《武士弥助》4月29日上架Netflix;几乎与此同时,日本电子游戏厂商光荣特库摩宣布,新作《战国无双5》不仅破天荒地让弥助登场,更将他设定成重点人物。

为什么弥助能走红世界?为什么是弥助走红世界?

撰文丨张哲

1581年3月27日,势如破竹的日本大名织田信长即将在京都皇宫外,举办一场盛大的军马演练。尽管如此,他还是抽空接见了意大利籍传教士范礼安,以及随行的一位“黑坊主”(黑男孩)。

纵观整部日本史,信长都以好奇心炽盛、眼界开阔著称,连他也未见过这般肤黑如牛、拥有匹敌十人之刚力的人类,以至于怀疑对方用墨涂了身体。于是,信长令这位二十六七岁的“黑坊主”当场宽衣,以水擦洗皮肤。结果可想而知:皮肤并未褪色,水也没有染黑。由于信长的家臣太田牛一所撰的回忆录《信长公记》和传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的书信、报告对此事都有记载,可以通过互证确保真实性。

这次宿命般的相见改变了“黑坊主”的余生。信长向范礼安发起谈判,买下这个黑人,替他取名“弥助”,并给予他武士身份,从此极尽厚待他。弥助因此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个外国武士,也是唯一一个留下名字和事迹的非洲武士。

这已经是他的同伴们望尘莫及的殊荣了。谁又会想到公元2021年,弥助再掀一股黑旋风:以他为主人公的动画电影《武士弥助》4月29日上架Netflix;几乎与此同时,日本电子游戏厂商光荣特库摩宣布,新作《战国无双5》不仅破天荒地让弥助登场,更将他设定成重点人物。

为什么弥助能走红世界?为什么是弥助走红世界?

马廷·若昂的弥助水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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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

遭遇火箭式提拔,命运大起大落

弥助早年的生活缺乏记载。即使是他的国籍,至今也有莫桑比克、埃塞俄比亚等不同说法。合理的推测是,范礼安从葡萄牙出发来亚洲的途中取道葡属东非(今莫桑比克),在当地买下弥助作为奴隶;或者是弥助先被人卖到印度,在那里和范礼安相遇。

当时,非洲人在亚洲已经不是新鲜事物。漫长的中国历史上,昆仑奴、黑坊、僧祇奴等称呼屡见于史籍,尽管绝大部分应该是来自东南亚诸国的矮黑人,即尼格利陀人,但很可能也有一些是非洲人,即尼格罗人。1557年,葡萄牙人向明政府租借了澳门,并将数千名非洲黑奴带到此地。他们除了从事体力劳动,偶尔也表演音乐。少数语言能力较强的人学会了广东话,并为中国雇主工作,借此逃脱奴隶身份。他们也出现在明代士大夫的文字中,被称为鬼奴、黑鬼、黑番鬼等。所有这些非洲人都没有留下姓名和生平。

另一边,日本人的世界观正悄然拓展。过去日本人只在乎以中国为核心的传统亚洲,也即是日本人心中的文明世界。但明日贸易生变后,日本请求恢复通商,遭到明政府拒绝。恰在此时,耶稣会传教士抵达日本,带来新的武器、宗教和观念。这一页历史后来被称为“安土桃山时代”,在这段与世界的遭遇期,日本人往往拥有一种积极的好奇心,对新事物罕有先入为主的抗拒。当织田信长接过传教士所赠的地球仪,并听对方介绍了地球的构造后,赞同地说“合乎道理”。这表明信长这样的佼佼者已经意识到传统亚洲以外的世界之广博。

所以见到弥助时,信长对他的喜爱自然溢于言表。短短一年内,信长不但赐他私宅和腰刀,让他做贴身侍卫,为自己持武器,甚至有栽培他当城主的打算。

信长与弥助

1582年,在歼灭了宿敌武田家后,信长带着弥助巡视了武田旧领,并在归途中会见盟友德川家康。家康的家臣在日记里特别提及了弥助的地位:“原本由传教士带来的黑人,肤黑如墨,身长六尺二分,名为弥助。不像信长的奴隶或下人,而是领受俸禄的武士。”

此时的弥助或许和信长一样志得意满。但一个多月后剧变遽起,明智光秀发动叛乱,包围了本能寺,离统一日本近在咫尺的信长命丧火海。弥助突出重围,前往信长长子信忠处报信,并和信忠一起抵抗光秀,结果战败被捕。

和信长相比,光秀的个性是另一个极端。他深沉隐忍,恪守传统价值,试图恢复被信长摧毁的旧秩序。光秀非常轻视弥助,说黑奴不是日本人,而是不明事理的动物,所以饶他不死,将他送往京都的南蛮寺(基督教堂)安置。

至此,弥助有据可查的故事断了线,如风筝飘远,消失在天际。信长、光秀等人也如走马灯般,从历史中匆匆掠过。然而不久后,各地却浮现与弥助相似的身影。弗洛伊斯在《日本史》里记载,1584年的冲田畷之战中有位黑人善使大炮,他的领主正是受范礼安施洗的大名有马晴信。而在一些创作于弥助消失后数年的绘画作品中,也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疑似黑人武士的形象。他们有时身穿西式正装,看起来颇有地位;有时又在一位大人物面前,和日本武士比赛相扑。

这些神秘的黑人会是弥助吗?又或者,还有别的黑人当上了武士?历史藏起了答案,却恰恰为后人提供了想象和演绎的空间。

2

还魂:

呼应非洲独立,生平重新被发掘

此后几百年,弥助的故事未能广为流传。学者藤田绿在《非洲“发现”——日本对非洲印象之变迁》中的研究或许能解释这一点:德川家康摧毁了安土桃山时代。他建立的江户幕府锁国两百余年,令日本人很少再关注亚洲之外的世界。外国人即便偶尔闯进日本人的视野,也难逃负评。明治维新及随后的国际政治潮流改善了日本人对欧美人的看法,但非洲人在日本人眼中,往往仍是奴仆或异类的代名词。

20世纪的时代主旋律悄然改换。擅长历史题材的童书作家来栖良夫幼年时在教室墙上见过一幅地图,当时非洲大陆正被欧洲人“嚼烂”;但到了1960年代,西方世界急速左转,民族独立的浪潮席卷了非洲,日本知识分子也深受反战、反帝思潮影响。出于对狂热时局的乐观,来栖良夫从弥助的故事中汲取了灵感,创作出童书《黑助》,以获解放的黑奴暗示获解放的非洲。

乍现于四百年前的非洲青年弥助还魂了。《黑助》是史上首个以弥助为主角的作品,不但完整呈现了他的史实生平,还虚构了此后的情节:被送到南蛮寺后,这位黑人英雄感到疲惫和低落。在名为《非洲之梦》的末章,他梦回故乡和童年,默默哭泣。由于面向儿童读者,《黑助》淡化了战争的残酷,突出有趣的文化差异和感人的思乡之情。

来栖良夫《黑助》

随后,在远藤周作1971年的小说《黑ん坊》中,弥助却以丑角身份亮相。这位主人公胆小怕事,最大梦想就是吃饱睡足。在故乡时因不善狩猎,被卖给奴隶贩子。即使到了日本,他也只满足于扭腰送胯地跳舞以供众人取乐,“卟、卟、卟,噗、噗、噗”地用放屁奏乐,还颇为得意。

由于把黑人塑造得如此愚蠢,加上标题“黑ん坊”一词通常被认为暗含贬义和歧视,这部作品在1988年绝版。学者神谷光信认为,作为对种族问题相当关注的作家,远藤周作恐怕无意冒犯黑人。他借鉴了江户时期的滑稽文学元素,其笔下无论是身居下位的黑奴,还是执掌权柄的大名,都是荒唐可笑的。有别于来栖良夫对局势的乐观,透过远藤周作的悲悯眼光,有心的读者看到的不只是婴儿化、动物化的黑人,更是其背后那个曾长期被殖民的非洲。

3

再起:

渗入流行文化,形象百变

1990年代初期,公众中知道弥助的人还很少。但转机也于此时萌生。随着媒体形态的拓展,流行文化空前兴盛,弥助的存在感渐趋强烈,即使都是以配角的地位出现。

首先是NHK的大河剧。1992年的《信长:日本国之王》和1996年的《秀吉》中,尽管戏份有限,在众多出场人物中,弥助仍给观众留下了印象。

有别于大河剧的严谨,动漫、小说、电影和舞台剧往往更随意地戏说。2005年的漫画《战国鬼才传》中,弥助发现害死信长的祸首其实是明智光秀背后的丰臣秀吉,于是与秀吉为敌,并将秀吉的阴谋告知主角古田左介(即古田重然)。2009年的漫画《战国八咫乌》恰好相反,把弥助设定成一骑当千的猛士,以奴隶之身加入“死灵兵”侵略日本,后被秀吉的人格打动而投降,成为秀吉手下。同年的漫画《信长协奏曲》则主打穿越,让非裔美国少年棒球员穿越到日本战国,以假弥助的身份陪在主角这位假信长身边。

弥助的大银幕首秀是2007年的《大帝之剑》。这部奇幻色彩的武士片改编自畅销作家梦枕獏的系列小说,阿部宽饰演的主角是弥助的孙子。舞台剧《桃山街头舞团》讲了一个更离奇的故事:弥助从本能寺幸存后试图赚钱回非洲,却阴差阳错地和另外三位倒霉鬼组成了街头舞团,他在其中担任鼓手。

更具全球影响力的是电子游戏。日本游戏厂商光荣(即光荣特库摩的前身)自1983年起发行策略游戏《信长之野望》系列,登场角色囊括了上千名历史人物。2013年该系列推出第14代“创造”时,一位长着黑人面孔、名叫弥助的新角色让老玩家们颇感新鲜。有趣的是,弥助虽拥有91点武勇值,是罕见的猛士,智力值却只有35,更夸张的是政治值为8,低到刷新整个游戏的下限。弥助或许不通日本文化,但若真的愚笨至此,又怎能做到弗洛伊斯记载的那样——“这黑奴会一点日语,所以信长永不厌倦地与他聊天”?

《信长之野望:创造》

2017年,光荣特库摩和索尼互动娱乐发行了动作角色扮演游戏《仁王》,目前累计全球销量已超300万份。此游戏的原始灵感来自黑泽明的未完成剧本《鬼》,主角是为德川家康而战的英国白人威廉·亚当斯。威廉会与名叫“漆黑武士”的敌人决斗,对方因为曾被织田信长拯救而心怀感恩,设法复活信长。显然,漆黑武士就是弥助。玩家要想过关,必须操作威廉击毙弥助。随着动画演出,弥助临死前的眼神变得复杂,仿若洞悉了世事。

《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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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军:

借时势蹿红,跻身平权icon

织田信长的人格魅力在当时便无人匹敌,至今也仍是最受日本民众喜爱的历史人物。与他有关联的任何人都沉浸在他的荣耀和声望中,弥助当然也不例外。置身于以“下克上”闻名的战国乱世,弥助对信长从一而终,以报答其恩情,他们之间这段令人艳羡的知遇故事即便如今听来仍颇具传奇色彩。人们不难想到,即使不是弥助,信长也不乏对出身寒微之人破格提拔的案例;但如果不是信长,弥助是否还有机会从黑奴变身成受人尊敬的武士呢?

尽忠事主是旧日的美德,但对2021年的世界来说,或许未必贴合时代精神。有鉴于此,《武士弥助》在剧情上自由发挥,以本能寺之变后二十年的日本为背景(有趣的是现实中这已经是安土桃山时代的最后一年,事实上在安土桃山后期,丰臣秀吉已经开始改变织田信长那种拥抱外来事物的姿态,开始惩罚它们),讲述退隐的弥助重新出战,帮助百姓对抗邪恶的野心家,守护正义与和平的故事。尽管添加了机甲、熊女、符咒、变种人、超能力等元素作看点,却仍逃不开对弥助身份的关注。反派们激怒弥助,试图让他承认“永远被肤色定义,不管身穿何种盔甲仍是奴仆”的命运,但弥助早已不再局限于为某一位大名效力,他只是冷冷答道“我没有主人”。《武士弥助》添加了不少这类虚构的对白,令这版弥助的精神境界比历史原型走得更远。

《武士弥助》

为英文版《武士弥助》中弥助配音的是非裔美国演员勒凯斯·斯坦菲尔德,他在电影《犹大与黑弥赛亚》中奉献了精彩演出,提名本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值得注意的是,本届奥斯卡比往届更加频现黑人民权运动题材。例如,《犹大与黑弥赛亚》讲述名噪一时的美国黑人极左组织黑豹党的内斗,这个组织的遭遇在《芝加哥七君子案》中也占据不小篇幅;而片中党内高层多次提及的精神导师马尔科姆·X,则是《迈阿密的一夜》的男主角——《芝加哥七君子案》和《迈阿密的一夜》也出现在奥斯卡名单上。这三个故事都发生在风起云涌的1960年代,也就是来栖良夫用《黑助》第一次写出弥助故事的年代。

与其说这些黑人民权运动电影巧合地为去年达到高峰的“黑命贵”运动写下注脚,倒不如说是近年来平权音浪日趋激烈,必然催生出更多这类作品。“黑豹”查德维克·博斯曼也曾计划主演真人电影项目《弥助》,可惜他去年病逝,项目难产(其遗作《蓝调天后》也提名了本届奥斯卡,同样是黑人民权运动题材)。如今《武士弥助》上架、特别是《战国无双5》颠覆性地将弥助设为重点人物,其中究竟有几分投机心态或可另论,却很难说未受前述潮流的影响。

《战国无双5》

通过弥助的故事,创作者和公众正发现,即使是历史上较黑暗的时期,亦有些光明存在于世上某处。在一个无惧与世界建立连结、提倡学习外语、拥抱新鲜技术、接纳不同者、赞美异国情调的开放社会里,人们不必总被偏见束缚,像弥助这样曾因身份饱受歧视和压迫困扰的人,仍有机会脱颖而出,开拓一片天地,并引领潮流。也因为如此,弥助才成为激励今人包容、进取地生活的象征,他的故事被频繁地演绎,名字也一遍遍得到赞颂。

部分参考资料:

吴晗《昆仑奴考》

藤田绿《非洲“发现”——日本对非洲印象之变迁》

神谷光信《远藤周作和非洲:“黑ん坊”》

托马斯·洛克利《弥助:传奇非洲武士的真实故事》

本文为独家原创内容。作者:张哲;编辑:张进;校对:王心。欢迎转发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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