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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锷逃出北京,跟小凤仙有没有关系?

时间:2020-10-12 00:00:00|来源:|编辑:网络|点击:

有关蔡锷与小凤仙的传奇,已经演义了一百多年,至今还在演,然而距史实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像是神话故事了。

我也来蹭个热度,说一说蔡锷与小凤仙,不过我这个版本可能要让人失望了。

一、蔡锷主动附袁,为何又要逃离北京

蔡锷离滇赴京,不是被逼迫,而是他自己主动要去的。

袁世凯的反动面目有一个暴露的过程,蔡锷对袁世凯也有一个认识的过程。南北议和后,蔡锷对袁世凯是崇拜的、迷信的。就在他离滇赴京时,对滇军营以上军官的告别讲话中就曾经说:“袁是中国的一个人才,能把中国治理好”;“如果袁氏愿意的话,就让他做一个终身总统。”蔡的恩师梁启超后来也说,当时的蔡锷“很有点痴心妄想,想带着袁世凯上政治轨道,替国家做些建设事业。”所以,进京辅佐袁世凯建设现代化国防军,是蔡锷主动争取的。

1913年9月28日,袁世凯下令:“云南都督蔡锷,因病请假,着给假三个月,来京调养。”

那时如果看到类似请病假、给病假的通电或命令什么的,您可千万别信谁是真的有病了,那就跟前几年发生在重庆某人身上的“休假式治疗”一样,只是一种文字游戏而已。蔡锷这次进京“调养”也一样。

袁世凯调蔡锷进京,有双重目的,一是他不放心这些靠造反夺取政权的民党将领,让他们待在各省担心难以控制,因而要调虎离山。差不多先后调入北京的川边经略使尹昌衡、浙江都督蒋尊簋、四川都督胡景伊、陕西都督张凤翙等留日士官出身的造反派,也差不多和蔡是同样的情况。

二是袁世凯感觉到北洋建军初期他着力培养的骨干段祺瑞、冯国璋等羽翼已成,有点尾大不掉,不那么听招呼了,想用一些新人取而代之。他曾对夏寿田说过:“小站旧人现在暮气沉沉,我对南方人没有成见,如果南方人不反对我,我未尝不可以重用他们。”蔡锷、蒋尊簋等等,就是他出于这个目的选中的一批新秀。

原来袁世凯是放风出来准备要蔡锷担任参谋总长的,蔡锷也是信心满满准备一展宏图的,但袁身边的人持反对意见,加上袁本人对这些南方籍的留日士官生也不完全相信,这事也就搁下了。后来蔡锷只是被任命为全国经界局的督办而已。经界局就是负责全国土地测量的,主要是清丈田亩,确定各类农田等级,计算每个等级土地应缴纳的税金等。

一个正想着发挥建军特长的职业军人,却让他搞农田丈量和亩产的计算,这事您说是不是有点扯?

蔡锷在北京还挂了很多职务,像什么政治会议议员、参政院参政、将军府将军、陆军部编译处副总裁、统率办事处办事员等等。这还未必是全部。但这么多的差事,有没有让他真正能发挥出作用的呢?没有。

这让蔡锷感到失落。很快的,他又发现,北洋军已经成为一支彻头彻尾的封建军阀军队,别说袁并不放权给他改造,就是给他完全的权力,要想对其改造,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大志不能伸,可想而知他内心的苦闷了。

更激起他无比愤慨的是,这个他原先心目中的共和英雄,竟然紧锣密鼓地准备复辟要当皇上,这让他的幻想彻底破灭,逃离北京南下倒袁,维护共和国体,就成为他不二的选择。

二、蔡锷逃离北京之说的几个版本

对袁世凯来说,蔡锷离京,无异于放虎归山,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他表面仍旧甜言蜜语加上重金对蔡给予怀柔,暗地里却派出便衣特务,全天候全方位不留死角地实施跟踪监视。

可最终蔡锷还是用他的机智成功地逃出了北京,绕道日本、香港、越南,抵达云南。他是如何成功逃出虎口的,有多个版本,在此择要列出,供各位鉴别。

陶菊隐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一书中是这样说的:

从十月下旬起,他(蔡锷)就经常请病假,不久借着一个与小凤仙乘车出游的机会,十分机智地溜到了东车站。梁启超早已派家人曹福(天津人)买了两张三等票,在车站等候着,直到蔡上了车,曹福才悄悄地把一张车票塞在他的手里。他们两人在车中装做互不认识。火车到了天津站,曹福护送他到意租界会见梁,与梁会谈后,又护送他到日租界同仁医院预先定好的房间下榻。

《邵阳日报》1984年9月12日刊登贺舜田的文章,是这样说的:

蔡锷携小凤仙将密探引至中央公园(今北京中山公园)露天茶社。他同小凤仙面对面吸烟、饮茶,神情悠然自如。这时,跟踪而来的密探充作游客,坐在距蔡锷不远的茶桌上,盯视着蔡锷。

少顷,蔡锷起身对小凤仙说:“我去脱手即来,你不要离开!"密探见蔡锷身穿短衫,口衔香烟去厕所,且留衣物在桌椅上便不在意。蔡锷绕过厕所,出了园门直奔府右街石板房二十号曾鲲化家里,......男扮女装,曾鲲化利用当时任交通总长职务之便,将蔡锷从崇文门火车站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直达天津的专车,终于逃出北京。

(注:这篇文章说曾鲲化时任交通总长,此说不确,曾鲲化只在交通部任过路政司长,没当过交通总长。)

以上两说有出入,但大同小异,都说是蔡锷携小凤仙游玩时借机出逃,这也是当年说得最多的版本。但两说的记述者陶与贺都非当事人,可信度就打折扣了。不过这两说与下面更接近真相的说法并没有太大的矛盾,而且文章还算严谨,不似如今地摊和自媒体那么胡说八道,故引之。

以下是当事人的说法,其一是李鸿祥,他是这么说的:

适蔡患喉疾,发音嘶哑,乃托辞拟赴天津入日人所办共立医院治病,向统率办事处请假一星期。韩凤楼在家为蔡饯行,饭毕韩与我送蔡至前门车站,登火车赴天津……蔡抵天津住日租界共立医院,电统率办事处续假一星期,同时密乘日轮东山丸驶长崎。

(注:李鸿祥是士官六期生,曾随蔡锷参加云南重九起义,此时在任总统府军事顾问,实际上和蔡一样是被袁软禁在北京。)

其二是哈汉章。1915年11月10日,哈为其祖母做寿,蔡前往祝寿,主动提出打牌打通宵,遂邀约张绍曾、丁槐、刘禹成三人打牌。哈是这样记述的:

天未明,松坡踌躇曰:“请主人来,我要走。”绍曾曰:“再打四圈,上总统府不迟。”松坡曰:“善。”七时,松坡由予宅马房侧门出,直入新华门,门卫异之,意以为受极峰所传。侦探抵府门,亦即星散,未甚置意。松坡抵统率办事处,侍者曰:“将军今日来此过早。”松坡曰:“我表快两小时矣。”随以电话告小凤仙,午后十二点半,到某处同吃中饭,故示闲暇,徜徉办事处中,若无其事者,人亦不察。乃密由政事堂出西苑门,乘三等车赴津,绕道日本返滇。

(注:哈汉章是士官二期生,此时也在任总统府军事顾问。哈是北洋派,不是民党,但与蔡私交甚密。)

1916年2月14日《民国日报》,刊登蔡锷出京之经过,基本与哈说相同。大致经过是,11月11日,蔡比往常早了几个小时到了大总统统率办事处,值班人员问他为何这样早,他先说不早,到点了。值班人员提醒他,他与墙上挂钟对表,才又说打了一宿牌,表坏了,快了两个小时。

签到后无所事事,蔡遂在院内闲逛,又在明知有监听的情况下与小凤仙电话约饭,并商讨饭后如何娱乐等细节,给人一种闲极无聊就一心想着玩乐的感觉。在有效麻痹了盯梢的便衣侦探后,趁其不备,迅速离开统率办事处,甩掉了跟踪,赶往最近的火车站,登上满车厢都是下等苦力的三等车,抵达了天津,摆脱了袁世凯的禁锢,成功脱逃。

曾任唐继尧秘书的何慧青说哈汉章与民国日报的说法是正确的。我也这么认为。

至于李鸿祥所说,倒也未必是有意造假,而极有可能是记忆错误。蔡往天津日本人开的医院治病,不止一次两次,以前经常去,李所记可能是之前的某一次。到了11月,蔡已形同囚徒,若想请假离开北京去天津已经不可能了。

蔡离京后,袁党对哈汉章、张绍曾等进行了审查,又对当天中午与蔡有饭约的小凤仙反复审问,当然什么结果也没有,因为这些人也全被蔡锷蒙在了鼓里。

三、蔡锷与小凤仙的关系

蔡锷与小凤仙,要说没关系,那显然与事实不符;但要说蔡的出逃是小凤仙主动掩护,那百分百就是演义了。

蔡锷与小凤仙的关系,就是特别常见的嫖客与妓女的关系。

用嫖客称之,对于蔡将军来说可能有点不尊,但我也真的想不出有什么更合适的尊称。

只不过呢,当年的情况与今天的确又有不同。那时男人狎妓,是上流社会社交生活中一项十分常见的内容。这有历史的原因。和今天这样通过网上网下多种渠道可以很方便地邀约女子一起吃饭唱歌游玩不同,那时的良家妇女基本上不允许有社交活动,所以要想和异性游山玩水吃茶喝酒卡拉OK什么的,也只有找妓女。还有就是因为那时对下九流的歧视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俗,歌舞吹弹,对于一般的良家妇女来说也根本不许触碰,所以即便你敢于打破禁锢与女人约会,也会显得枯燥。而高等级的妓女往往从小经妓院聘请名师传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能给客人在玩乐中增添很多趣味。这大概便是文人墨客也好、达官显贵也好,都经常光顾青楼的一个原因吧。

要说这是什么高大上的行为,当然也不是,但酒席间叫上几个妓女三陪,又是堂而皇之,并不像如今人民公仆嫖娼那样偷偷摸摸,也不会因为被曝光后抬不起头来,也不会影响仕途进步。所以,蔡锷相好小凤仙,是那时几乎所有像他这样身份的人都有的行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我不信李烈钧、唐继尧等在青楼没有几个相好的。所不同的,是蔡锷与小凤仙被炒作了,其他人没有被炒作而已。

与今天的嫖娼就是上床直奔主题不一样,那时狎妓,不仅仅只是上床,也有很多根本就不上床,只是玩乐而已。换句话说,今天的嫖娼基本就是赤裸裸的肉体交易,而昔日的狎妓却还有更重要的文化内涵,亦或是精神层面的追求。不过那时的妓女分三六九等,下等的妓女也只会床上那点事儿。

蔡锷呢,一方面是为了给袁世凯造成一个沉迷于酒色,乐不思蜀的假象,以麻痹其戒心;一方面也是出于那时一般青年将领的风流本性,在征逐声色的酒宴上,便邂逅了小凤仙,二人很快打得火热。

在与小凤仙的交往中,蔡曾为其书写联语:

不信红颜终薄命;

古来侠女出风尘。

可惜的是,这一代红颜,终于还是难逃薄命。自从北京约饭后不辞而别,小凤仙再也没得到过蔡锷的任何音信。

离别一年后,蔡锷以34岁的英年病逝。不忘旧情的小凤仙白衣白裙一身孝服来到设于北京的蔡的灵堂,长跪致祭。

其所送挽联有两幅,其一是:

不料周郎竟短命;

早知李靖是英雄。

其二是:

九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哪堪忧患丛生,萍水姻缘成一梦;

十八载北地胭脂,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

关于文艺作品中表现的小凤仙如何如何参与谋划并掩护蔡将军出逃,那纯粹是演义,根本就不可能有的事。只是这样的演义满足了相当多的读者与观众的欣赏,因而长久流传,长演不衰,但也离史实越来越远。

蔡锷是何等机警,在袁世凯的密探已经渗透到其身边所有犄角旮旯的情况下,他的出逃计划不仅完美,隐藏得也是密不透风,连和他最要好的蒋百里这样的士官同学在事先都是一无所知,连和他玩了一通宵的张绍曾、哈汉章等军界大伽都看不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妓女透露如此要命的大事,何况这妓女还只有17岁?

实际上,小凤仙也是在被军警督察处抓去审问的时候,才知道蔡锷已经离开了北京的。

小凤仙并未主动参与蔡锷的脱逃,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蔡有离京的打算,但不能说她与蔡的脱逃就全没有关系。她一次又一次被蔡锷成功地利用,在毫不知情中充当了针对袁世凯和那帮特务的烟幕弹,这是千真万确,一点也不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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