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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二战老兵:约瑟夫·贝尔勒传奇

时间:2021-01-02 00:00:00|来源:|编辑:网络|点击:

约瑟夫·贝尔勒(Joseph Beyrle 1923-2004)是二战美军101空降师的一员。

他之所以成为一个传奇,并不在于他随部队在诺曼底战场上手撕了多少个“大头菜(Kraut,美国人对德国人的蔑称)”,而是作为一名美国人,阴差阳错之下,最后竟成为了苏联红军中的一员。

贝尔勒于1923年8月25日出生在美国密歇根州的马斯基根(Muskegon)。说起来,他其实还是德国移民的后代。来自巴伐利亚的祖母并不会说英语,而贝尔勒又是祖母带大的,所以小时候的他,英语磕磕巴巴,甚至还因此留过级。除了英语不好之外,贝尔勒还有色盲的毛病,每天早上找出同样的两只袜子来穿这件稀松平常的事,对于他而言都算得上是巨大的挑战。受“大萧条”影响,贝尔勒的家庭比较困难,哥哥姐姐们都早早出去工作了,只有这个看起来最为愚钝的小儿子顺利完成了学业。

1942年6月,贝尔勒高中毕业,这时候的他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棒小伙,并在运动方面展露出了自己的天赋,以至于后来,印第安纳的一所大学都曾打算将他作为棒球特长生录取。然而他却放弃了这一机会,因为他在老家看到了一张征兵海报,上面画着威风凛凛的空降兵形象,外加他认为征兵令也迟早会落到大学生头上,于是没有进入大学就读,志愿加入了美军。

红绿不分的贝尔勒很担心自己会被刷下来——因为伞兵在乘机时需要观察红绿两色的信号灯来行动。然而,在得知他是个色盲后,负责征兵的士官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开车闯过红灯没有?”贝尔勒回答“没。”

“那你还担心个啥啊,跳伞的时候一飞机的人都得把你往前挤。”士官一边说一边在他的申请上面盖了章,贝尔勒就这么参了军。

在密歇根经过基础训练之后,贝尔勒被分配到第101空降师下属的第506伞兵团(著名的“兄弟连”原型就是该团E连),之后又被拉到乔治亚州托克阿(Toccoa)的部队驻地进行作战训练。然而这里的场地有限,无法起降C-47等大型运输机,他们的跳伞训练只能在本宁堡(Fort Benning)的空降兵学校完成。

HBO电视剧《兄弟连》剧照

训练严格而辛苦,不过伙食相当好,像贝尔勒这样在“大萧条”中度过童年的新兵们对此非常开心,美中不足的就是军官们经常会在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冲进食堂,让他们紧急集合,上山拉练。

贝尔勒擅长通讯和爆破,他成为了3营I连的一名参谋军士,因为他非常热衷于跳伞,大家给他起了个“跳伞乔(Jumpin’ Joe)”的绰号。

1943年9月17日,运载着第506伞兵团官兵的轮船在英国利物浦靠岸,506团在下船后被调往伦敦西边的拉姆斯伯里(Ramsbury)进行训练,为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霸王行动”做准备。

贝尔勒随部队在英国驻扎期间留下的照片

在D日之前,贝尔勒曾被选中去执行秘密任务,两次被空投到诺曼底地区和抵抗组织接头,为他们带去行动所需的黄金。所以当他在6月5日乘机飞过英吉利海峡时,已经是第3次来到法国执行任务了。

贝尔勒在日记里记录了他在D日的所见所闻:

“我们从英国起飞,飞了90分钟到达诺曼底,飞行高度大约700英尺的时候,德军的高炮和地面武器开始射击,有若干飞机被击落或者凌空爆炸。

我们得到了“起立”和“挂钩”的指示,信号灯由红转绿,我们在400英尺高度跳出机舱,我降落在圣科姆迪蒙(Saint-Come-Du-Mont)的教堂房顶,有人就在尖顶那里向我开枪,我滚了下去,一路跑到教堂周围的墓地里面。

我躲在墙后,看到了我们的行动目标——杜沃河上的两座木桥,从那里可以到达犹他滩头。德国人已经把我附近的一栋房屋点燃,并还在向后续的飞机开火,满天都是曳光弹,好多伞兵在天上就被击中了。”

贝尔勒此时已经落了单,没法与战友们汇合,他决定独自展开骚扰行动。贝尔勒用携带的炸药毁坏了圣科姆迪蒙的变电站,之后却不小心闯入了德国伞兵的机枪阵地,成了德国人的俘虏。

为了纪念贝尔勒,在2005年时,圣科姆迪蒙的教堂里增添了一块铭刻着他的名字、101师师徽,以及506团团徽的牌匾

诺曼底战役期间被德国伞兵抓获的美军俘虏

德军将美军俘虏向卡朗唐(Carentan)押送,路上遭到美军的火炮轰击,贝尔勒的左半边屁股被弹片击中,整个人也被掀进沟里,失去意识,但很快就醒转过来。

在对两名被炸断了腿的战俘进行了简单救治之后,他和另一名战俘决定趁德国人赶来之前逃跑,结果在乱跑了几个小时之后再次被抓,这一次德军决定将他们送往圣洛(St. Lo)。

在前往圣洛的路上,德军车队遭到了美军飞机的扫射,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到了晚上,美军轰炸了圣洛,把那里炸了个稀巴烂,但关押战俘的地方又奇迹般地没有挨到一颗炸弹。

第二天,德军把战俘转移到泰西苏穆尔(Tessy Sur Mur)修道院附近的战俘营继续关押。德军在这里对美军战俘进行了审问,当发现贝尔勒是德裔之后,审讯人员变得非常不客气:

“他们一天得审我20多个小时,反反复复的总问一个问题——我一个德国人后裔干嘛不向着德国人,非得站在犹太人、罗斯福和美国这边和他们对着干?

有一次他们终于把我问急了,我冲着德军军官大吼‘你丫逼养的’,然后我便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才醒过来,脑袋生疼,鼻青脸肿,之后没多久就又给拉回了修道院那里。”

之后的几周时间,贝尔勒继续受到德国人的虐待,德国人还强迫他和其他战俘一起去修理被炸坏的铁路。

后来,德国人把贝尔勒等战俘转移到巴黎附近一处仓库看押,在缺吃少喝苦熬两个星期之后,他们又在巴黎被塞进火车,向东运输。在路上,运送战俘的火车遭到盟军飞机的扫射,车厢被打穿,贝尔勒同车厢有多人被击中,非死即伤。

5天之后,他们到达了德国林堡的XIIA战俘营,在这里,德国人对他们进行了登记造册,随后又将他们送往别处,最终在9月17日到达柏林以东旧德雷维兹(Alt Drewitz,今属波兰)的IIIC战俘营。

贝尔勒的战俘登记卡和存档照

战俘营关押着来自法国、英国、苏联、意大利、塞尔维亚和比利时的战俘和囚犯。一天,大家试图从车上哄抢土豆,结果遭到了看守的射击,一人死亡,贝尔勒的右臂受伤。

战俘营里面的美国人制定了逃跑计划,但被叛徒出卖,没能成功。在找出叛徒并动用私刑处置之后,众人又把怀疑的眼光投射到德裔血统的贝尔勒身上。因此,贝尔勒决定自己想办法越狱。

在战俘营里,唯一的“硬通货”就是定量供给的香烟,而贝尔勒在赌博活动中赢来了差不多60包烟,他决定和另外两个狱友布罗尔(Brewer)以及奎恩(Quinn)放手一搏:

“商量过后,我们决定采用之前和‘逃跑集团’提到过的一个老方案。非常简单——我用十包烟贿赂铁丝网外头的警卫,和他说好,趁他换班离岗,而下一班警卫还没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弄开铁丝网。在沟通了几次之后,警卫同意了,我们答应逃跑前先给他五包,逃跑成功后再给他五包。”

一天晚上,贝尔勒和狱友贿赂警卫,弄开了铁丝网,跑进战俘营南边的铁路调车场。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开往波兰的火车将在9-11点之间由此经过,这样他们就可以跑到波兰,与抵抗组织或是苏军接头。

贝尔勒他们成功的溜上了火车,但下一站的站牌把他们吓了一大跳:这车是开往纳粹老巢——柏林方向去的。

贝尔勒他们在车里藏了一整个白天,晚上盟军飞机来轰炸,附近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他们便趁乱溜出,路上找到了一位老铁路工人寻求帮助。老头收下了他们的烟,把他们领回家暂避,并在第二天晚上把他们交给了德国地下组织,组织成员答应设法帮他们逃往西线。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地下组织“窝点”就被盖世太保给捣毁了,这些倒霉的美国人也被盖世太保抓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工夫,我们终于认识到了之前所说有关盖世太保的一切可真不是吹牛逼。他们审讯我们,严刑拷打,拿脚踹,圈踢,往身上踩,反捆双手,拿鞭子抽,拿棍子敲,拿枪托砸,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揍迷糊了刚醒还接着揍。揍完就往牢房一丢,牢房又冷又黑,没有马桶,陈年老屎满地都是……”

在遭受折磨几天之后,国防军终于来到盖世太保总部领人,把他们拉回IIIC战俘营关禁闭。本来打算关30天,但关了7天之后,红十字会代表的到访又救了他们。

1945年1月,贝尔勒又再次计划越狱——战俘藏匿了一台收音机,他们通过广播得知了苏军正在向德国本土推进的消息,他希望可以和苏军接头。

按照计划,奎恩会佯装癫痫发作,其余两个拿着担架过去抬他。与此同时,其他战俘会故意在操场上打起来,吸引看守注意,他们趁乱把奎恩抬到外面去。

在真正开展行动的时候,他们成功到达了门外的医务室,并在那里混上一辆卡车,藏匿在车上的桶里。不料,卡车在下坡时翻了车,车上的桶都滚了出来,越狱者全部暴露。守卫开枪击毙了布罗尔和奎恩,但没能逮到贝尔勒,他藏到了旁边的一条河里,德国人派出军犬都没能找到他。

接下来的三天中,贝尔勒东躲西藏,想要找到苏军防线,他听到炮火声越来越清晰,苏德双方交战过后,贝尔勒在两军之间无人地带找了个谷仓藏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听到了坦克的声音,还有人停留在谷仓外面交谈——是俄语,不是德语!

于是贝尔勒激动地举起双手,冲着外面的苏联人走过去。苏军用枪指着他,他便掏出身上的好彩香烟(Lucky Strike),冲着对方大喊他仅会的一句俄语:“Amercanski Tovarish!(美国同志)”!这些苏军官兵是近卫第1坦克集团军的前锋部队,他们对这个美国人满腹狐疑,于是把他押去见长官。

贝尔勒第一次看见装备谢尔曼坦克的苏军部队,这让他非常吃惊,然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伙苏军的长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士(此人很有可能是著名的亚历山德拉·萨穆先科上尉,近卫第1坦克集团军唯一的女车长),他后来在日记中写道:

“我和她说我是逃出来的美军战俘,想和他们一起去柏林杀德国鬼子。在和政委商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允许我成为苏军的一员,还给我发了支带弹鼓的冲锋枪。第二天早上,在密集的炮火准备之后,我们离开农场向西进发——我这个越狱的美军战俘坐在一辆谢尔曼坦克上面,而我们的长官还是个女人!”

亚历山德拉·萨穆先科(Aleksandra Samusenko)没有贝尔勒那么幸运,这位女英雄1945年3月3日时被自己的战友开着坦克不慎压死了,而原因却仅仅是天黑看不清,终年只有23岁。

在向西进攻的战斗当中,贝尔勒的爆破技能在清理树木之类障碍物时派上了很大用场。一路上,他们解放了包括IIIC战俘营在内的多个位于德国东部的战俘营,解救了大批盟国战俘。

在占领了IIIC战俘营之后,苏军军官让他到营地长官办公室去一趟:

“苏联人手头有一些四分之一磅装的美制硝化淀粉炸药,但却不知道怎么用。我把办公室里的大保险柜炸开之后,他们只对里面的相机、手表。戒指和卢布现钞感兴趣,于是美元、加元、英镑和法郎全都归了我。我有个小号行李箱那么大的背包,我把里面全塞满了钞票之后绑在了坦克后面。我还找到了自己的战俘档案和存档照,把它们也带回了家。”

苏军离柏林越近,战斗就越激烈。2月份的一天,贝尔勒所在的坦克纵队被德国对地攻击机袭击,他伤的不轻,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只知道自己被军医送到后方的军医院去了——这是设立在瓦尔塔河畔兰茨贝格(Landsberg an der Warthe)的苏军野战医院。

一天有大人物前来视察医院,贝尔勒看见伤员们都试图站起来迎接,于是他也站了起来——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位大人物居然是朱可夫元帅。朱可夫也同样吃惊,竟然还有个美国人住在他的军医院里。贝尔勒通过翻译向元帅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罢,朱可夫答应想办法让他回家。

第二天,贝尔勒接到了前往莫斯科的邀请。他搭乘着运送伤员的专列来到苏联境内,一路来到莫斯科附近,一位上校把他带到了美国大使馆,然而,他却再次遭到了自己同胞的怀疑。贝尔勒被领进一间屋子,在一位海军陆战队卫兵的监视之下,两名美国陆军军官对他展开了讯问——按照美国方面的阵亡记录,约瑟夫·贝尔勒技术军士早在1944年6月10日就已经战死沙场。

原来,贝尔勒被俘的时候,一位德军士兵取走了他的身份牌,之后,这个身份牌又在诺曼底乡间的一具无名尸体身上出现了,于是一纸阵亡通知书拍回密歇根老家,悲痛欲绝的家人给他举行了葬礼,连墓碑都立好了。

后来,贝尔勒在战俘营里往家发了明信片(国际红十字会负责在交战国之间传递战俘的信件),他的父母才知道他还活着。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美国大使馆终于确认了贝尔勒的身份。

贝尔勒的阵亡通知书和他在苏军医院留下的医疗档案

得以证明了清白的贝尔勒先是和一群返乡的战俘一起来到敖德萨,然后从敖德萨经埃及、意大利辗转回到美国,其间还在意大利做了手术,取出了身上的弹片。

1945年4月1日,贝尔勒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随后不久,纳粹德国全面投降,人们终于盼来了欧战胜利日。

1945年4月,贝尔勒的父母终于盼回了“死而复生”的儿子

1945年11月28日,贝尔勒光荣退役,之后成为了一名航运主管,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将近30年。

次年9月,贝尔勒结了婚,后来生育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乔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也成了第101空降师的一名伞兵,曾经参加过越战。而他的小儿子约翰曾在2008-2012年间出任美国驻俄罗斯大使。

贝尔勒很有可能是二战期间唯一一个在美军和苏军都留下了服役记录的美国公民,他后来又多次造访莫斯科,俄国人常吃的荞麦也成了他最喜欢的食物,克林顿总统和叶利钦总统在诺曼底登陆50周年纪念日时曾经在白宫接见过这位老兵。

2004年12月12日,贝尔勒在托克阿故地重游期间一睡不起,终年81岁。如今,在他的家乡马斯基根当地的博物馆里陈列着他的专题展览。

贝尔勒参加诺曼底登陆纪念活动

2004年出席红场胜利日阅兵活动的贝尔勒,他佩戴着来自美、苏两国的勋章

贝尔勒去世后入葬阿灵顿国家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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