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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在新疆采棉花?

时间:2021-03-31 00:00:00|来源:|编辑:网络|点击:

编辑:素卡 策划:尼古拉

新疆棉花不会说话,但最近却成了互联网舆论战的噪声战场。

关于最近西方资本们反对新疆棉的事件,有些中国青年选择通过抵制Nike,去阿迪达斯直播间骂带货主播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与爱国之情。

但我想跟大家聊聊另一批沉默的大多数,那些曾经用自己粗糙的双手摘下一朵朵棉花,打造了棉花产业的人,他们见证了中国制造业的发展,却似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一个叫周浩的纪录片导演,早在十几年前就把镜头对准了那些将汗水撒在棉花上的人,用一条细细的棉线串联起了千百万中国人的生活。

2005年,导演周浩扛着一台从美国朋友手里借来的摄像机,踏上了前往新疆的旅程,并试图用简单、粗粝的镜头去记录那一群群围绕着棉花讨生活的中国人。

周浩把之后九年的时光都献给了这部叫《棉花》的片子。

在拍这部片子之前,连导演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白色的经济作物所衍生出的庞大产业链条,维系着一亿农民、两千万工人以及大量第三产业人员的生计。

新疆棉花田,这个全中国最大的商品棉种植地区,每年三四月间,棉花种子便会被播撒进新疆的广袤土地里,随着一颗颗棉苗破土而出,之后的半年时间,农民们将把全部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些植物身上。

·新疆棉花品种的植株往往很低,而这也意味着从种到收,棉农们都只能弯着腰完成劳作。

·为了获得更高的产量,棉花出苗时,农民们要跪在田里,一颗一颗地帮这些棉花破土。

在当时,种棉花是个低收益、高成本的行当。

从甘肃移居新疆种棉花的冶文俊算得很精细,说得更直白:

一亩地总成本1160元,一公斤棉花只能卖4块钱,产出300公斤棉花,你才有40块收入。

算得清收成的冶文俊,有些事情却想不明白。

但其实其他一起种棉花的人,不仅解答了他的疑惑,也有些朴素地指明了棉花业的本质——“富人欺负穷人,弱肉强食,发达国家式的剥削”。

当然,有着同样困惑的不止棉农。

千里之外,郑州一家纺织厂的车间主任也被棉花搞得焦头烂额。

为了节省成本,简易车间空调设备功率很低,加上大量运转的机器,车间就像一个永从不熄火的大蒸笼。

几百个女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日复一日,加班加点地工作。

出身国营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对这种环境虽有怨言,但是也无力改变。

而且这也不是最令她头痛的事,更麻烦的是工人们接二连三的辞职请求。

这样一份工作,对于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来说薪水不高不低,但不少人还是难以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劳动。

面对年轻女孩儿的哭诉,班组长们除了使用“职场PUA”,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车间主任为了给员工们打气、起带头作用,甚至把自己的奖金拿出来分了。

这些纺好的纱线与布匹的下一站便是远在广东的服装厂,而服装厂工人的日子并不比那些纺织女工更轻松。

厂里的一对工人夫妻,为了拿到比在农村种地更多的收入,来到这里,每个月处理上万件牛仔裤,但到手的薪水其实也只有2500块。而如果订单量下降,他们拿到的钱只会更少。

为了外出打工,他们的孩子成了“留守儿童”,这种情感上的“损失”,做母亲的心里也清楚得很。

柔软的棉花被织机纺成各式纤维,大量农民也被组织起来,成为纺织工业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而这其中最为特殊的一群人,大概要属周浩镜头下的河南滑县采棉工。

这些每年如潮水般被一列列火车送到新疆的农民,把她们的汗水撒在了棉花上,把她们的生活写进了中国工业化的历史中。

·等待前往新疆的滑县采棉工

有人把互联网上声音最大的人叫作“键盘侠”“X小将”,他们是一群“线上重拳出击,线下毫无作为”的人。

与之相反,在中国,双腿最有力、双手最灵巧的人,却又是最为沉默的一群人。

滑县,这个黄河边的农业县曾经除了人多与贫穷,和中国北方的其他农村没有丝毫差别。

改革开放后,当地的农民靠着勤劳迅速解决了温饱问题,但“三个月种田,八个月赋闲,一个月过年”依然是滑县人多年不变的生活。

新世纪伊始,地广人稀的新疆因为迅速扩张棉花种植,意外地为这些中原农民提供了一条赚钱的出路,也是一条去另一个“世界”看看的路。

因为在最初的几年,对很多采棉工来说,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远行,目的地便是新疆。

每年九月底,滑县的几千名采棉工挤上专门调配的“临客列车”,在硬座车厢的地板甚至行李架上,度过漫长的60个小时。

·睡在行李架上、过道上、车门口、座位下的采棉工们

在铁路的尽头,田里的棉花则已经等待了一整个春天与夏天。

棉花对采摘时间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吐絮之后如果不及时采摘,破碎的铃壳混杂进棉花中,会让其价值大打折扣。

十几年前,在机械化尚未普及的时代,采棉工灵巧的双手是唯一能让这些棉花从枝头走向纺织车间的工具。

在与时间的赛跑中,“拾花工”们每天天不亮便背上棉布袋,扎进一眼望不到边的棉花地里,将一个动作重复两万次,采出80公斤棉花。

为了节省时间,麻袋里的馒头与水桶里的炖菜就是他们在田间地头的午餐。

随行的厨师班子也是一个苦力活,3个厨师要负责200多人的伙食,所以厨师们凌晨3点就得起床做饭。

一天的劳动之后,伴随着浑身的酸痛,“拾花工”们常常累得没吃完碗里的宵夜就沉沉睡去,而第二天同样的生活还将继续,并将持续整个秋天。

两个月后,他们能带着几千块钱的收入,再一次坐着拥挤的绿皮火车返回家乡。

而这笔钱,大约相当于在老家种一年地的收入。

他们中,有人靠着摘棉花挣出了自己的嫁妆,有人靠摘棉花攒出了孩子的学费。

而这样的故事曾经在中国的土地上上演了十几年,滑县人也只是数以百万计拾花人的缩影。国家的列车越开越快,农民们也从土地中解放出来,或被动,或主动地加入了呼啸的时代大潮中。

当其他人被时代拖得气喘吁吁,都试图扒开车窗呐喊发泄之时,这些农民却在白色的棉花田中挥汗如雨,不发一言。

他们并非不知疲惫,也未尝不知道生活带给他们的苦难。

从不研究国际政治的他们,也知道中国的棉农和美国同行的差距。

然而,棉花,就是他们的宿命。

他们知道自己的一生注定要用血和汗浇灌这一簇簇洁白的棉花;他们也知道八百双拾花人的手才抵得上美国人的一辆采棉机。

但是,他们更知道今日的牺牲是为了下一代人不必再面对同样的命运与生活。

被时代抛进“血汗工厂”的父亲明白自己已然无力追赶这个飞速向前的时代,但他用大部分的收入来支持孩子的教育,希望他们不要在“计算机的时代”再次被甩下。

而对于那些“拾花人”来说,棉花本身已经给他们生活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当改变发生,棉花就不仅仅是宿命,更是几代人的希望。

新疆棉花一直是制造人民币的原料之一。

而曾经棉纺织产业本身甚至就是人民币上的符号。

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棉花生产国、消费国和进口国,同时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棉纺织品生产国。

然而体量大并不意味着自动获得棉花与纺织领域的国际话语权。

自鸦片战争前英国人将印度棉花输入中国起,中国人就再未在开放的市场中掌握过棉花的定价权。

“中国卖出八亿件衬衫才能买一架空客A380。”这句当年让无数中国人黯然神伤的话,距今仅仅过去15年。而“棉贱伤农”的悲剧在中国也发生了不止一次。

这个因第一次工业革命而兴起的产业,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中国,落在了中国农民的肩上。

春天,棉农在地里播种下希望;秋天,他们看着白花花的棉花结在枝头。

再经由一双双手摘下,由一串工业链条,将之变成纱线,变成布匹,最后成为大洋彼岸人民穿在身上的阿迪与耐克。

·周浩的《棉花》中,这条牛仔裤标着阿迪达斯的商标,但真伪未知

而这链条上的每一节,无不浸润着中国劳动者的血汗。

当西方人用编造的谎言给新疆棉花打上标签时,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就不只是这些人,更是每一个日复一日,挥洒汗水的中国人。

但幸运的是,这些血汗并没有白流。

十几年间,新疆棉花种植的机械化水平不断提高,曾经感叹美国工业化种植的棉农,如今也已经用上和美国同行一样的设备。

那些曾经在棉田中没命地奔忙的“拾花人”,大概也即将向历史说一声再见了。

而在郑州,当周浩镜头里的纺织女工靠着一根冰棍、一杯绿豆汤挨过车间里的酷暑之时,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30号的郑州商品交易所里,棉花期货合约正式上市交易。

如今,三分之一的棉花产量已经在郑商所期货市场流通。

郑商所棉花价格已经被纳入全球报价体系,成为全球棉花价格的重要指标和参考标准。

现在,又到了新疆棉花播种的季节,人们将再次用一整个夏天等待棉桃开花,而有人回到周浩当年拍片的地方,找到了冶文俊一家。

如今,家里的棉田已经承包给了机械化种植户,一家人也搬进了新居。而冶文俊女儿当年的预言也已经成真,北疆地区机采棉比例已经占到总加工量的97%。

·棉花显然已经让这个姑娘跳脱出了父辈的车辙,山东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她,现在是一名整形外科医生。

昔日开垦新疆棉田的劳动者们的故事,象征着一个中国故事的起点,但并不是终点。

今天的互联网像一个放大器,沉默的劳动者常常被铺天盖地的谬论和噪音所掩盖,但别忘了他们也有权唱出属于自己的歌。

·河南前往新疆的火车车厢里,一位女工唱起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设计/视觉 小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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