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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北平秘密战线的群众团体“萤火”社和“海燕”社创办始末

时间:2021-04-02 00:00:00|来源:|编辑:网络|点击:

史义军 小史读史

(萤火社、海燕社成员经常活动的地方——北平图书馆)

于浩成先生逝世前两年,我给他作了几十个小时的口述,他在口述中多次给我讲过他参加革命的经历,还特别提到“萤火”社和“海燕”社的一些问题。

1942年夏,北平几个在不同高中读书的青年,秘密组织了一个小型读书会——“萤火”社,他是由师大附中的于浩成(原名董葆和)倡议组织的。参加的人有王纪刚、许植、冷林、沈毅、靳朝晴、佟佩珍等。这几个人童年时代同在北师附小读书的同学。他们相互传阅一些进步书刊,他们出过两期手抄本的“萤火”杂志,刊载的文章有:《卖火柴的女儿读后感》、《纪念五一劳动节》。到1942年底,于浩成与地下党取得联系,曾请地下党员讲国际形势等问题。由于种种原因,刊物停办了,于浩成又组织少数几个人传阅革命根据地的文件和理论书籍,曾给许植、王纪刚看过《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十大纲领》等。当时是把文件拆散秘密地夹在古籍折页中偷偷阅读的。同时,冷林在市立三中组织了《萤火》壁报,有文英、王碧增、濮恩洵等人参加。因壁报内容有抗日情绪,曾被日本教官训斥而停刊。到了1943年6月,于浩成到根据地前,向许植、王纪刚等传达了与地下党员徐伟接头的办法,但始终没有联系上,关系中断了,“萤火”社遂解散。

(2008年于浩成先生在家中)

1943年夏,冷林曾找王纪刚、许植和沈毅商谈,大家都认为现在青年人太苦闷了,面对敌人的奴化教育,可以通过对文艺的爱好,探求真理,决定成立一个社团。于是四人共同发起,决定出版一个文艺性的油印刊物,团结热爱文艺的青年,通过读书学习,探求国家的出路、个人的出路何在。

根据于浩成所存的一份手抄件,海燕社第一次聚会是1943年初秋在香山公园召开的。参加者有冷林、王纪刚、许植、沈毅、靳朝晴这些“萤火”社的骨干,此外还有杜璇、文英、刘益旺、兰英等人。会上讨论确定社团的宗旨是“联络感情,增长知识”。要求大家在开展活动中,互相砥砺,增进友谊,同时不要引起官方注意。讨论社名时,沈毅背诵了高尔基的《海燕》中的一段,并说,我们要像海燕一样,勇敢搏击暴风雨,冲击恶浪,突破黑暗,奔向理想。大家都感到他的话符合当时同学的心愿。并提出:出版刊物,以海燕的勇敢精神激励自己和青年朋友们。于是定名为“海燕”。会上还商定,许植担任联络、组织和发行,沈毅为总务,同时和冷林、王纪刚为刊物的总编。他们四人虽然有分工,但是工作总是一起干,互相密切配合。

为了出刊物,大家把零用钱和卖废报纸的钱合起来,买了纸张和油墨,沈毅找来了一台旧油印机。到1943年10月,《海燕》创刊了。王纪刚找来高尔基的《海燕》全文,刊登在创刊号的首页上。沈毅和王纪刚在《海燕》发刊词的开头说:“我们纯粹是为了求知”,“根本无所谓主张”,但是结尾却按捺不住青年们的心声:“没有热情的爱好,忠实的信仰,勇敢的精神,生命是不会长久的。”在《献与海燕的同志》一文中说:“我们的信仰就是真理”。刊物封面是高尔基的头像。

在日伪统治的北平,革命、抗日倾向突出的团体、刊物是不能存在的。因此,海燕社的活动一般不采取直接、激烈的形式,内容也比较隐晦。在集会时大家讨论的是如何团结进步。有的朗诵自己的近作,唱《黄水谣》等歌曲。海燕社还建立了戏剧组,排练了《北京人》、《湖上悲歌》、《日出》等剧目,但并未演出。

我一直想采访了解这一段历史的老艺术家苏民和蓝天野,但因为其他事情,一直也没有进行。蓝天野先生还健在,但苏民先生早已过世。很是遗憾。

读书,是海燕社主要的活动内容,也是海燕社活动的灵魂。

当时读的书主要有鲁迅、瞿秋白、茅盾、巴金、柔石、丁玲、曹禺、萧军和高尔基、托尔斯泰、雨果等作家的名著,还有社会发展史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原理等书籍。

《海燕》的影响非常好,扩大了读者,又有新的成员经过有关同学负责介绍参加进来。

此后,海燕社还多次聚会和进行郊游活动,人员也不断增加,成员最多时达100多人,分布在二十几所学校。社员年龄在17岁左右。他们活动的地点,一般都是在文津街的北京图书馆、北海和香山等地。

我在于浩成先生所存的材料中看到了一个后来追记的海燕社成员名单:

师大女附中:许植(关毓敏)、史哕春、杜璇(张洁璇)、何钊(顾静姝)、何伟(林祥珠)、徐岚(彭望融)、张玉琴、李寄松、吴炯(孟爽云)、韩家迪、王元(张杞)、顾静仪、陈璋、佟沛珍、牟秀玲、程璧(张文玉)、周健(王明新)。

河北高中:沈毅(王文厚)、李孟北(李润田)、李若曾、何迎(龚维新)、李华、方大来、张家骏、耿守铨(笑天)、见百川。

市立三中:冷林(陈厚钧)、王纪刚(王永厚)、郁文彬(吻冰)、文英、王碧增、蔡立言、刘英霈、蓝天野、廖克湗、濮思洵(苏民)。

师大附中:兰英(汪寅年)、李杰、李健生(关毓麒)、金龙启、刘芳(徐宝骊)。

女一中:勉思(陶景和)、姚文、宋玲(周尚铃)、柯平(李仲潜)。

辅仁大学:冯一(吴维修)。

辅仁女中:周舒(王明谦)、卞笛(黄香娥)、左健(朱紫艼)、杜平。

辅仁中学:罗江一、瞿家明。

燕冀女中:周朴文(邱自元)、白加(詹慧文)、赵淑娟、肖平。

市立一中:张硕文。

志成中学:刘益旺。

志成女中:靳朝晴、刘香雪。

市立六中:宋金泉。

成达中学:罗文。

贝满女中:董友菊。

女三中:冯祯训、冯念增。

护士学校:仇保中、仇保申。

新华中学:田林(关毓林)

市立四中:宋声扬、顾卓然、王国钧。

高级工业职业中学:白理溪。

市立高中:张武俊、顾昂然。

宏大中学:明培、张胤。

石景山钢铁厂:严以谨。

北平电影制片厂:金龙琚。

此外,孔教中学、四存中学等校都有学生参加。当时北平总共有中等学校三十多所,“海燕”成员就遍及二十多所学校。

《海燕》一共出过八期,稿件在形式上多是散文、诗歌和小说,在内容上除反映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情绪外,大多是描写风物和抒发感情的内容。

我在于浩成先生给我的资料中,还看到了“海燕”社的社歌歌词,据说是沈毅作词:

遥望蔚蓝无边的大海,

天空挂满如锦的云霞。

我愿变作一只海燕,

振翼飞至你的身边。

满怀幽愤激动洪涛,

一片挚爱付与海风。

请将此情寄到故乡,

交与我那可爱的兄弟。

一叶孤舟破浪前行,

何惧暴风疾雨吹击。

但愿早日安归故里,

携手同至爱之家。

再见吧,北平,

从此天涯常相忆,

明春群燕北飞时,

再来重聚。

海燕社的活动,引起了地下党组织的关注,派党员与海燕社成员接触,对其活动方式提出建议和指导,提供进步书籍,帮助大家分析有争论的问题,海燕社逐渐成了党组织培养和争取青年的阵地。1944年4月海燕社也引起了敌人的注意,《海燕》被迫停刊。

(王纪刚先生在《北京晚报》工作期间留影)

1944年4月王纪刚和勉思由甘英联系到根据地,路上不幸被捕。后来由他们的家长花钱找保人,才被放了出来。

1944年5月,甘英撤退到根据地,汇报情况后,刘仁决定派人到北平,将海燕社的主要成员一批批接往根据地。他们是:许植、李孟北、何迎、王纪刚、沈毅、冯一等。这里除何迎又回北平做地下工作外,其他人都先后到华北联大政治班学习。

1944年11月底到1945年初晋察冀城工部在阜平西柏峪还举办了一个“海燕”成员的学习班。有从联大政治班调回的许植、李孟北、沈毅、王纪刚,还有北平新到根据地的冷林、兰英、李杰、李健生、文英、姚文、宋玲、勉思、严仁、何伟,学习结束前,这些青年大都入了党。除许植留华北联大政治班当骨干外,绝大多数都被派回北平做地下工作。

1945年八一五日本投降到1946年,柯平、王元、李华、方大来、张家骏、王碧增、顾静仪、顾卓然、田林等先后到张家口,有的留在了解放区工作和学习,有的学习一段时间后,又回到北平做地下工作。他们主要在北平当记者,有的在各大、中学校工作,成为了开辟第二条战线的骨干。

我在采访于浩成先生的过程中了解了不少北平地下党秘密工作的历史。

于浩成是从组织读书会办刊物参加革命的,他一辈子也没有离开出版行业,是全国著名的出版家。“萤火”社的骨干王纪刚(王永厚)是《北京晚报》的创始人之一,在这个行业工作了毕生。

2015年公安部党委给抗战老战士于浩成送纪念章和慰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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